隔天上午,办公室。路阳听完顾小北的「gg植入方案」,愣了好几秒。「老顾,真的要这么干?」他的三观有点被刷新了。顾小北刚刚说的不是正常植入,是揭阿迪达斯的老底——所谓的国际大品牌,制造商全在中国,广东丶浙江丶江苏丶江西……然后在电影里大大方方地告诉观众。「废话。」顾小北靠在椅子上,「它要是不给钱,我就帮它好好宣传一下。」「你牛,你真牛。」路阳竖着大拇指,表情复杂,「你这是敲诈。」「这叫商业谈判。」「谈判?你这是拿刀架人家脖子上。」「刀呢?」顾小北摊手,「我说的是事实。阿迪达斯的鞋确实是中国造的,我又没造假。它要是愿意合作,我把台词删了,正常植入。它要是不愿意,那我就如实拍。这叫选择题,不叫敲诈。」路阳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「行了,赶紧联系吧。」顾小北把名片推过来。「我打?」「你不是我助理吗?」「我什么时候成你助理了?」「现在!」路阳想了想,骂了一句:「我真是欠你的。」他拿起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阿迪达斯华北区市场总监,姓李。电话拨出去,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「喂,您好,是李总吗?」「哪位?」「我是北电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,顾小北顾导的助理。」「哪个顾小北?」「拍《鲨滩》那个。」对方顿了一下,语气客气了一点:「哦,顾导。什么事?」路阳看了顾小北一眼,深吸一口气,把事先准备好的话术搬了出来。「李总,我们新片《狼少年》里有一场戏,会用到贵品牌的产品。想跟您谈一下正常的植入合作。」「什么产品?什么戏份?」「运动鞋,主角穿的。大概三秒钟特写。」「行,你把方案发到我邮箱,我们市场部会评估。」「好的。不过李总,我还有一件事想提前跟您说清楚。」「说。」路阳清了清嗓子,语速放慢:「我们有两种植入方案。方案a:您给钱,我们正常植入,阿迪达斯的鞋在电影里漂漂亮亮地出现。方案b:您不给钱,我们也会用阿迪达斯的鞋,但台词会稍微调整一下——」他停顿了一秒。「——主角会问:『这鞋哪产的?』另一个角色回答:『中国。』」电话那头沉默了。不是那种「我在想事情」的沉默,是那种「你他妈在说什么」的沉默。三秒后,一个声音传过来,比刚才低了八度:「你这是威胁?」「李总,我说的是事实。」路阳的语气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无辜,「阿迪达斯的鞋确实是中国制造的,这事儿您比我清楚。我们只是把事实告诉观众而已。」「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?」「您可以试试。但我说的是实话,没有诽谤,没有捏造。您找哪个律师都是这个结果。」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更长。然后「哐当」一声,像是茶杯被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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