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中文>离赋纪事·昭阳春 > 第15章(第1页)

第15章(第1页)

走在宫道上。前面不远处,时琮珏被几个老臣围着说话,大约是朝上议的那道折子。他站在人群里,身量已经长开了些,穿着亲王的蟒袍,肩背挺直,言谈举止间已有了几分沉稳的气度。关鸿禧放慢了脚步,有意落在后面。他看着时琮珏与老臣们周旋的模样,想起从前在御书房里,时琮珏写坏了字会红眼眶,被太傅训了会躲到他身后。如今他站在朝堂上,应对得体,进退有度,像一块被时光慢慢磨出来的玉。他正想着,时琮珏忽然朝这边偏过头来。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撞在一起。时琮珏的话音停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去,继续与老臣说话。关鸿禧收回目光,垂下眼,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宫道上走了。他没有看见时琮珏在他转身之后,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五月,时琮珏差人来尚部送了几卷新修的封地条陈。差役把东西交给关鸿禧时,还捎带了一个小小的匣子,说:“殿下吩咐的,让一并交给关大人。”关鸿禧打开匣子,里面是几块城南铺子的栗子糕。他愣了一下,问差役:“殿下还说了什么?”差役想了想,摇头:“殿下只说让送过来,旁的没提。”关鸿禧将那匣子放在值房的案上,看着那几块栗子糕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从前在宫里,时琮珏最爱吃城南的栗子糕,每回他出宫办事,时琮珏便缠着他带。后来他离了宫,这个习惯便断了。如今他入了朝,时琮珏也封了王,两个人明明都在京城,却再也没能像从前那样,一个跑腿一个等吃。他拿起一块栗子糕,咬了一口。糕还是温的,甜而不腻,和从前一样。那天傍晚,他去了趟城南那家铺子。铺子还没打烊,掌柜的认得他,笑着说:“关大人来了,还是老样子?”关鸿禧点头,买了几样点心。他提着油纸包出了铺子,站在街口,往昭阳亲王府的方向望了一眼。暮色渐沉,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将整条长街照得暖融融的。他站了一会儿,最终没有往那个方向去。他提着点心回了自己的宅子。夜里,他坐在书房里翻看时琮珏送来的条陈。每一页都写得很细,连某地因水灾减免了赋税、某地新增了桑田该加几成税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发现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写完之后随手添上去的,墨迹比正文淡一些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那行字写的是:“栗子糕不要放太久,趁热吃。”关鸿禧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扇里吹进来,吹得案上的烛火晃了晃。他伸手将烛火拢稳,然后把那张笺纸举到光下,又看了一遍。十二个字。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。可他认得时琮珏的字。关鸿禧把那张笺纸放下,又拿起来,最终折好,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御书房里,时琮珏写坏了字红着眼眶看他。那时候他只需要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,说一句“殿下写得比臣好”,时琮珏的眼泪便收回去了。可如今他不能再走过去。他是臣子,时琮珏是亲王。中间隔着的是一道朝堂,是满朝文武,是君臣之别。可那张笺纸此刻贴在他的心口,温温热热的,像时琮珏方才递给他时指尖那一触。关鸿禧闭上眼,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他忽然想,自己这辈子大约是逃不掉了。从七岁那年在铜镜前接住那个哭鼻子的小皇子起,他就没打算逃。只是不知道,殿下是否也是这样想的。窗外起了风,海棠树在夜色里沙沙地响。关鸿禧吹灭了烛火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云瑶二十二年冬,格外寒冷。时琮珏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大雪,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孤单。他提笔在纸上写下:“偶尔会觉得,孤零零的。”写完之后,又觉得好笑,将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火盆里。数日后,好友相邀小聚。席间,众人推杯换盏,笑谈自己玩心未泯,还不急着成家。时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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