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中文>离赋纪事·昭阳春 > 第12章(第1页)

第12章(第1页)

议亲,是因为心里早有心仪之人了,正打算过段时间便请旨赐婚呢!”这句话如平地惊雷,劈在时琮珏耳畔。他手中的奏折险些滑落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,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“殿下?”身旁的内侍察觉到他的异样,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。时琮珏猛地回过神来,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无碍,风大,迷了眼。”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寝殿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门一关上,整个人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无力地滑坐在门后。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这一年,他十五岁,关鸿禧十六岁。关鸿禧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与关鸿禧之间,从来就是有缘无分。这段情,未始即终。“原来……你已经有心仪之人了。”时琮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望着屋顶的横梁,喃喃自语。他那多愁善感的性子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,心中那些隐秘的、见不得光的奢望,在这个消息面前被击得粉碎。他想起了去年秋天,关鸿禧离开内廷时的背影。他以为只要自己拼命长大,就能追上他。可现在他才明白,感情这件事,不是先来后到,也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。“我不能去问……我若去问,是不是会让你为难?”时琮珏擦干眼泪,深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,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。“既然他有了心仪之人,我便该祝福他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是离赋的大皇子,不能因为一己私情,坏了他的前程。如果这是他的选择,那我应该……祝他幸福。”从那日起,时琮珏像是戴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朝堂之上,他远远望见关鸿禧立于群臣之间,一身官服,身姿挺拔。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,可真到了这一刻,他才知道,原来一个人可以把心碎藏在笑容底下,藏得天衣无缝。他走上前去,神色如常,语气平稳,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:“关大人。”再也不会像儿时那样,软软糯糯地叫一声“鸿禧哥哥”了。那三个字,他曾在心里叫过千遍万遍,如今却生生改了口。每叫一次“关大人”,就像在心里钉下一颗钉子,钉得多了,便也麻木了。他将那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,封死在最深的角落,连自己都不去碰。云瑶二十二年末,时琮珏受封为昭阳亲王。时琮珏跪在丹墀之下,听着内侍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字念出诏书,最后落在“昭阳”二字上。昭阳。日出于旸谷,照于昭阳。他跪在那里,只觉得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,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。“儿臣领旨,谢父皇隆恩。”他叩首,起身,接过金册宝印。满朝文武跪拜,山呼千岁。他站在高处往下望,目光在人群里极快地掠过——像在找什么,又像怕被谁看见自己在找什么。他没有找到那张脸。散朝后,他在廊下遇见了关鸿禧。关鸿禧随众臣行礼,口称“昭阳王殿下”。他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关大人免礼”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公文。然后他走了。回到寝殿,宫人已将御赐之物陈列整齐:金冠、蟒袍、玉带、朱履,还有满屋子堆不下的贺礼。十五岁封亲王,在本朝已是极罕见的恩典。阿木遣人来贺,皇妹送来手书,平日里最亲近的皇弟更是直接拎了壶酒过来。他一件件看过去,面上带着得体的笑。宫人问他要不要试穿蟒袍,他说不必了,先收着吧。等人退尽,殿门合拢,他独自坐在案前。案上放着一方端砚,关鸿禧离宫前送他的。他伸手摸了摸砚台边缘,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是关鸿禧亲手所刻:“愿殿下如日之升。”他想起那年关鸿禧说这话时的神情——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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