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程迩的团队:
“他那个班子,我想一网打尽。”
宁皓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。摄影李阅、邵暄我合作过,手稳,有想法。录音宋筱佳,系里公认的耳朵最灵。李筱那边制片也利落。这班子拿下来,以后拍片省心一半。”
“约程迩,”陈阳说,“明天上午,京影门口咖啡馆。”
四月十六号,上午十点。
京影门口有家叫“雕刻时光”的咖啡馆,学生常去。陈阳推门进去,铃铛叮咚响。
程迩已经在了。靠窗的位置,白t恤,黑框眼镜,面前摊着厚厚的笔记本,正在上面写写画画。见陈阳进来,他连忙起身,有些拘谨。
“程迩哥,”陈阳走过去握手,“久等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程迩的手有点潮,握得紧。
两人坐下。陈阳点了杯美式,程迩要了柠檬水。
“我看过你的大纲,”陈阳开门见山,“很有想法。聚焦底层小人物,很对我的胃口。”
程迩眼睛亮了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:
“我想拍那种:世纪末的,小人物,身不由己的感觉。胡岩这个角色,原型是我老家一个叔叔。他下岗了,老婆跟人跑了,老妈住院要钱,他走投无路,接了趟‘活儿’,帮人运一箱东西。他以为就是普通走私,结果打开箱子,里面是枪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手指在桌面上比划:
“他想退,但对方说,钱已经打给你妈交住院费了。他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干。最后事情败露,他拎着箱子跑了。结尾是,他妈手术成功,但他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陈阳安静听着,等他说完,才问:
“剧本改了几版?”
“三版,”程迩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稿纸,“第一版太煽情,第二版太灰暗,这是第三版,我想找到那个平衡点——残酷,但还有一点人性的光。”
陈阳接过剧本,翻了翻。字迹工整,分场清晰,对话简洁。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。
“预算多少?”他问。
“20万,”程迩声音低了些,“我知道有点高,但有些场景必须实拍,比如医院、旧厂房、火车站。设备租金也贵,尤其是灯光和轨道……”
陈阳合上剧本,直视他:
“20万,我出15万。剩下5万,我去跟青影厂申请设备支持。他们有个设备库,学生项目可以低价租用。”
程迩猛地抬头,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:
“20万?还有青影厂的设备?”
“对,”陈阳点头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我不干预创作,只把控预算和周期。每周我要看进度报告,超支要提前申请。第二,我想推荐一个演员,演个小角色,全程无台词。”
程迩愣了一下:“什么角色?”
陈阳从包里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角色卡,推过去。
纸上写着:“角色,流浪少年,十五岁。外形,瘦,黑,穿旧夹克,球鞋开胶。出场一,田林宾馆大堂,旁观主角犹豫是否拎走皮箱;出场二,医院后巷口,与主角擦肩而过,对视;出场三,结尾通缉令场景,在布告栏前驻足,认出照片,默默走开。表演要求,全程无台词,靠眼神和肢体语言传递状态,警惕,茫然,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。推荐演员,王保强,十五岁,河北人,现于北影门口蹲群演,能吃苦,气质贴合,有未经雕琢的质朴感。”
程迩拿起纸,仔细看了两遍,沉吟片刻:
“无台词,不破坏叙事节奏……这个角色可以加。但为什么要特意推荐他?”
“我看过他的群演戏,”陈阳说,“有股劲儿,是科班教不出来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想给他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,哪怕只有三场戏。”
程迩看了陈阳几秒,点点头:
“行。只要他能演出来,我没意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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